第一章 上头没人不好混

晚上十点,吴平正在看电视。
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踢开了,夏岩闯了进来,将电脑包往沙发上一扔,一屁股躺在沙发上。

“哟,胖子,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
“草的,被狗日的谢涛摆了一道。辛辛苦苦干一年,不敌一张小胶片。真是会干的,不如会说的。

娘的,去年老子帮他摆平了多少投诉,就因为顶了一个不合理要求,他说客户对老子不满意。草的,一堆表扬信看不见,就拿一封投诉信做文章。

那个王府,他娘的天天写胶片,客户都不见,他说王府做出了突出贡献,给了甲等绩效!一下子奖金比我多三十万!

还说王府认真细致,从不出错,也没投诉。我靠了,不做事当然不会出错!

累死累活,有什么好结果,老子再不信鬼话了,该偷懒就偷懒。”

夏岩拿起桌子上不知道谁开的啤酒就猛灌。

吴平伸手欲拦,拦都拦不住,“哎哎哎!那是我的酒!冰箱里还有,想喝自己拿。

喝我口水,我看你是气晕了吧,兄弟。

早叫你悠着点,差不多就行了,吃亏了吧!

可惜,你吃亏了还没整明白!”

夏岩眯着眼睛,“哥,愿问其详,你给指点指点?”

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技术最牛叉?

你是不是经常坚持自己观点,不给谢涛面子?

你是不是经常觉得谢涛很菜?

你是不是基本没有和谢涛喝过酒、打过牌?”

吴平问题一个接着一个,夏岩的头点了又点。

“这就是问题根源!你就不是自己人,凭什么照顾你?照顾了你,你还认为是应该的,你爬上去了,别人怎么混?

换你是领导,你会提拔刺头吗?

做事先做人,你看人家王府咋做的?”

夏岩一脸奇怪,“王府那叫做人?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,明知道领导说的不对都不指出来!就是说好话溜须拍马那一套,那叫做人?这样的做人不做也罢!”

吴平哭笑不得,“兄弟,你咋那么犟呢?哥当初就和你一个样,结果一起进公司的都升上去了,我还在基层打滚。

再说了,人家起码给领导面子,不给领导面子,领导威信何在,还怎么混啊?你以为领导不明白?”

夏岩一脸沮丧,“哎,原来以为只有公家单位才讲关系,没想到私人企业也这样,做人难啊~”

吴平一副看破了的样子,“老板也有七情六欲的,兄弟,你还年轻,还有机会。等你像我这把年纪,后悔都来不及了。干啥事都要有人罩着,像我这样的,寡妇睡觉上面没人,干啥都没指望了。

看你小子顺眼,我再告诉你一个秘诀,在职场混,还要会装、会唬!”

“啥叫装、唬?”夏岩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。

“这个一言难尽,慢慢领会吧。有些所谓专家,大道理一套套的,谁也说不过他,可你让他具体解决问题,他就彻底抓瞎。哎,不说了,说多了都是泪,看电视,学着点吧。”

电视里正放动物世界,讲动物的伪装,赵主持的声音充满磁性,“有些种类的蝴蝶幼虫,会长出刺眼的斑纹,这些斑纹是有毒的标志,它们借此恐吓嘴馋的鸟类……”

刚受打击的夏岩,没心思看下去,他要去锻炼。

绩效没了,奖金没了,再也不能健康也没了。他要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

很久没这么大运动量了,夏岩衣服都湿透了。回到宿舍,正准备洗澡,手机铃声响了。

吴平穿着一个裤衩,开门探了个头出来,“你刚走,谢涛打电话给我,客户断网了,要你去处理。我说不知道你在哪。”

“谢了,老吴。这会又打电话呢,不管他,妈的有麻烦想起我来了,咋不叫绩优员工呢!洗个澡先。”

夏岩洗澡去了,《上海滩》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喂,谢老大?这么晚了,领导有啥指示?”夏岩边搽头边问。

一阵咆哮声从手机传了过来,“夏岩,你他妈干嘛去了,打一圈电话找不到你?你还想干不干了?!”

“领导,您别着急,慢点说啊。今天不是我值班,下班了,心情不好,出去逛了一圈。有事您指示,上班我准给您处理好了。”夏岩慢条斯理客气异常地说道。

“你马上给我过来!客户断网了,你知不知道?!”

“值班的是绩优员工啊,他搞不定吗?您别着急,既然您叫了我,再累再晚我也要过去支持,不过我没车,叫公司安排车辆保镖送我一趟吧?”

谢涛啪的一声挂了电话,夏岩马上回拨了过去,显示忙音。过了两分钟,谢涛的电话终于通了,“领导,我是等公司车还是?请您指示!”

“等着吧,我通知行政安排车了。”

坐上公司的车,夏岩直奔苏丹电信大厦。

听完王府还有客户的故障描述,夏岩提出到楼顶的机房看一看,那里有核心路由器和微波主链路。

夏岩将电脑接入路由器,正在分析,突然听到黑人保镖一声大喊。

夏岩下意识的一抬头,谁在放烟花?怎么塔要倒了?谁家道场的幡?幡?怎么会有幡?

一阵巨响,夏岩只觉得身体往下坠,脑门一阵发胀,晕了过去。

夏岩所不知道的是,在他晕过去的刹那,他所见到的幡,消失在他的身体里,两个人影从他的头顶和脑门钻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夏岩听到有人在叫自己,“小子,起来聊天了。”声音来得很诡异,说不清楚什么方位。

夏岩有些毛骨悚然,“谁?谁在对我说话?”难道我在做梦?他脚一蹬,睁开了眼睛。

刺目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,不过模模糊糊还是看清楚了几个人影,他们穿着白大褂。这是医院里,空气中有股特别的味道。

“小伙子,醒来了?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夫问道。

“没,只是觉得脑袋有点晕。我看不清楚,能麻烦把眼镜给我吗?”

一个小护士给夏岩递过眼镜,夏岩戴上眼镜,这是李苹苹呀,“这里是夏苏友好医院吗?”

夏岩坐了起来,戴眼镜的大夫一双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“快躺下,可能有轻微脑震荡,先卧床休息,明天早上再做一次全面检查。”

病房里的人走了,只剩下夏岩一人,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出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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